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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 LLM OCR 到分布式 Agent:一个报销工具的三次进化
摘要:以发票报销自动化工具的三次演进为案例,从 LLM OCR、Agent 到 Skill + MCP,剖析 AI 应用形态的演进,以及 AI Agent 调用外部系统时的超时、状态污染与幂等等分布式系统问题及工程应对。
目录
一、引言
你的 AI Agent 调用报销接口,网络超时了——那这笔报销到底提交成功了没有?
TikTok SRE 技术负责人 Salman Munaf 在一场演讲中系统阐述了一个观点:当 AI Agent 开始调用外部服务时,它就不再只是一个模型问题,而变成了分布式系统问题。它会遇到这个领域几十年来已经反复研究和命名的各种故障模式——网络超时、状态不一致、重复请求、级联故障。
这不是一个理论问题。过去一年,我在开发一个发票报销自动化工具的过程中,经历了从”LLM 只做 OCR”到”Agent 全自动执行报销流程”的三次范式转变。每一次转变都带来了新的能力,也暴露了新的系统性风险。这篇文章,就是用一个真实的工程案例,来验证 Salman 的分布式系统框架。
二、背景:报销,一个典型的自动化场景
对于中国的企业员工来说,报销是一个高频、低效、且令人痛苦的流程。一次出差可能产生十几张发票——网约车电子发票和行程单需要配对、酒店发票和水单需要匹配、餐饮发票需要按早中晚分类、话费发票需要按职级比例拆分。这些规则散落在公司政策文档里,每个月花费数小时手工录入到 Concur/Emburse 等报销系统。
这个场景有几个特点使它成为 AI 自动化的理想试验田:
- 输入是非结构化的(PDF 发票),需要 LLM 理解和提取
- 规则是复杂的(分类、匹配、拆分、城市映射),需要领域知识
- 有改变系统状态和数据的输出(创建报销条目、上传收据、提交审批),需要与外部系统交互
- 错误的代价是真实的(重复报销、金额错误、收据丢失)
下面,我将按时间线讲述这个工具的三次进化,以及每次进化带来的范式转变。
三、第一阶段:Plugin —— LLM 作为纯函数嵌入到插件中
3.1 形态
第一个版本是一个 Tampermonkey 插件,嵌入在 Concur 报销页面中。它的核心架构是:
用户按规则整理文件夹 → 上传文件 → Lambda 调用 Bedrock LLM OCR → 结构化 JSON → 前端填充 GraphQL Mutation → Concur 创建 Expense
3.2 LLM 的角色:一个接收 PDF、输出 JSON 的纯函数
在这个阶段,LLM 的作用非常明确:给它一张发票 PDF,它返回结构化的字段——日期、金额、商户名称、发票号码。不同类型的发票有不同的提取 Prompt(每种类型的票据都要定制 prompt,再多轮对比测试,耗时的重体力活!):
- 餐饮发票:提取金额、商户、税号(从 18 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的第 3-6 位推断城市)
- 网约车发票:提取金额、日期、服务类型(用于区分发票和行程单)
- 酒店发票/水单:提取房间号、入住/退房日期、每日房价(用于匹配和拆分)
- 话费发票:提取月份、金额、运营商
LLM 没有任何副作用。它唯一能产生的影响就是一个错误的输出——比如把金额识别错了。但这个错误是封闭的,不会往外扩散,因为最终的 Expense 创建是由前端代码通过 Concur GraphQL API 完成的。
3.3 人是分类器
这个阶段的一个显著特点是:发票分类是人做的,不是 AI 做的。用户需要按照预定义的规则整理文件夹,相当耗时的低价值重复性工作:
每个 Tab 处理一种类型,流程是确定性的。错误处理也是确定性的——withRetry() 函数对 5xx 和超时重试,对 400/401/403/404 不重试,逻辑清晰,没有歧义。
3.4 小结
| 维度 | 第一阶段 |
| LLM 角色 | 纯函数(PDF → JSON) |
| 写操作 | 无(LLM 不执行任何外部操作) |
| 分类/编排 | 人工(按文件夹分类) |
| 错误影响 | 封闭(错误不会扩散到 LLM 之外) |
| 错误处理 | 确定性重试(代码预定义) |
用 Salman 的话说:“最初 LLM 很简单,文本进、文本出,不执行任何动作。系统是封闭的,模型错了就错在回答里,不会往外扩散。”
这个阶段解决了用户手动填写报销条目的痛苦:手动填报录入是重复性的工作,非常耗时,往往还需要反复校验信息是否准确,易出错被财务打回。但发票分类仍然是手动操作。同时,API 调用是固化的逻辑,修改需要在报销条目创建完成后,在报销平台里手动调整。
四、第二阶段:Extension + Agent —— Agent 开始主导整个流程
4.1 形态
第二个版本将浏览器插件升级为 Plasmo Chrome Extension,并引入了一个核心变化:AI Agent。Agent 能自主完成发票分类,同时引入 Human-in-the-loop 环节,支持手动或以自然语言的方式在创建报销条目之前修改字段,比如将所有话费报销比例统一设置为 75%。
方案选择 Strands Agents SDK 作为 Agent 框架,部署在 Amazon Bedrock AgentCore Runtime。流程变为:
用户批量上传所有票据到 S3(不需要提前分类) → Agent 自动 OCR + 分类 + 匹配 + 合并 → 生成可编辑表单 → 用户确认/修改(手动或以自然语言与 Agent 对话) → Agent 调用前端 Tool 创建 Expense
[图 1] |
4.2 关键转变:从纯函数到 Agent Loop 编排
在第一阶段,LLM 只做 OCR。但在第二阶段,Agent 获得了三个 Tool:
| Tool | 运行位置 | 有写操作? | 功能 |
processInvoices |
后端 (AgentCore) | ❌ | OCR 提取、分类、匹配、PDF 合并 |
set_form_field |
后端→前端 | ⚠️ 修改表单状态 | 设置单个表单字段值 |
createExpenses |
前端浏览器 | ✅ 创建 Concur 条目 | 批量创建 Expense |
createExpenses 是一个前端 Tool——它注册在 Agent 的 Tool 列表中,但实际执行发生在用户的浏览器里(因为需要 Concur 页面的 Session Cookie)。这意味着 Agent 有了真实会发生的写操作,能够改变现实系统的状态和数据:它不再只是输出文本,而是真的在 Concur 系统中创建了费用条目。这个过程有出错的风险。但在这个阶段,风险是受控的:
- Expense 创建发生在用户浏览器中,需要 Concur Session
- Agent 不能绕过浏览器直接操作 API,中间设计了 Human-in-the-loop 节点审核和修改,最终创建的 Expense 会出现在浏览器页面,方便校验
- 用户始终在场,可以在确认前修改表单
4.3 Agent 做分类器:解放用户
第一阶段最大的痛点——用户需要手动整理文件夹——在第二阶段被 Agent 接管了。processInvoices Tool 内部集成了完整的分类引擎:
# backend/agent/utils/classify.py — 分类优先级
# 1. docType 特殊文档类型检测(行程单、水单)
# 2. invoiceCode 12 位数字 → 出租车
# 3. serviceType 服务类型关键词(餐饮服务、运输服务、住宿服务)
# 4. 酒店水单:3-choose-2 规则(roomNumber, checkInDate, checkOutDate 有 2 个即判定)
同时,匹配引擎自动完成了原本需要人工整理的工作——网约车发票和行程单按金额+日期匹配,酒店发票和水单按品牌+日期匹配。匹配的票据之后会调用 pypdf 库完成 PDF 合并。
4.4 HITL:自然语言交互
[图 2] |
工作流中有意了加入了 HITL 节点,有了 Agent Loop,用户可以手动修改或者使用自然语言与 Agent 对话修改信息:
“把第 3 条报销的城市改成武汉”
“所有话费按 75% 报销”
“第 3 条是多月话费,发票包括了 5/6/7 三个月”
Agent 通过 set_form_field Tool 修改前端表单状态,每轮对话自动注入最新的 formState。
[图 3] |
4.5 小结
| 维度 | 第一阶段 | 第二阶段 |
| LLM 角色 | 纯函数 | Agent Loop Driver |
| 写操作 | 无 | 有(前端创建 Expense) |
| 分类/编排 | 人工 | Agent 自动 |
| 错误影响 | 封闭 | 受控(用户浏览器兜底) |
| 错误处理 | 确定性重试 | Agent 重试 + HITL 兜底 |
| 用户角色 | 分类器 + 操作员 | 审核者 |
这个阶段是刚进入 Agent 时代的产物。Agent 有了工具,可以直接根据用户的要求灵活调用,能力边界得到极大扩展。风险是可能会犯错,但此时被浏览器 Session 和人工确认双重约束,仍然“可控”。
这个阶段完美的解决了第一阶段仍然痛苦的手动发票分类,并支持自然语言方便灵活的修改字段。但这套 Agent 需要用户手动提前在自己的 AWS 账号部署才能使用,不然只能依赖开发者的 Demo 环境。在遇到 Bug 或有新功能需求时,需要反馈给开发者。同时 Agent 没有添加记忆功能(有意没有添加),不能提供个性化的服务。进入 2026,新的范式彻底解决了这些问题。
五、第三阶段:Skill + MCP —— Agent 即分布式系统的时代
5.1 范式转变的背景
2025 年末,从 OpenClaw 开始,个人 Agent 助手产品进入规模化应用——Amazon Quick、Claude Code、Codex 等工具开始被日常使用。一个关键认知浮现:Agent Loop 不需要自己搭建了,这些产品本身就是功能完备的 Agent Runtime。特定的场景能力,可以提炼成 Skill(可复用的工作流描述)和 MCP(标准化的工具接口)。本地运行的个人 Agent 助手通过配置报销 SKill 和 MCP,不再需要单独的部署,也无需上传发票, Agent 助手带记忆功能,提供更个性化的服务。
[图 4] |
这带来了三个维度的范式变化。
5.2 开发范式的变化:Agent 既是产品,也是开发工具
在第二阶段,我需要逆向工程 Concur 的 GraphQL API——手动在浏览器 DevTools 里抓包、分析请求/响应、整理字段映射,把这些 API 整合成 Agent 可用的工具。这是一个耗时且容易遗漏的过程,实际上,第二阶段我只整合了必须的几个 API,没有导入所有 Concur 支持的 API 能力。
到了第三阶段,Agent 本身成为了开发工具,开始承接 Human 原来的工作界面。我使用 Amazon Quick 内置的浏览器自动化能力,让它监控我手动创建报销 Report 和 Expense 的完整过程:
一次操作就能提取出:
- 所有涉及的 API 接口和参数
- 哪些字段可以从系统接口获取(如 policyId、expenseTypeId)
- 哪些字段需要用户输入(如金额、日期、商户名)
- 系统定义的模板和枚举值(如 expense type 列表)
[图 5] |
这些提取出的信息,通过与 Concur MCP 和 Emburse MCP 作者的沟通,最终成为了 MCP 中的两个重要 Tool。开发效率提升了一个量级——原本需要几天的逆向工程,现在一次对话就能完成。
5.3 使用范式的变化:使用者也是开发者
传统软件的生命周期是线性的:开发 → 发布 → 使用 → 报 Bug → 等修复。但在 Skill + MCP 的模式下,这个边界变得模糊了:
① 社区驱动的快速迭代
使用者在日常使用中遇到的 bad case,可以由他们自己的 Agent 来解决。因为 Agent 有完整的执行记录——每一步看到了什么、做了什么、为什么失败了——迭代的反馈循环变得极短:
通过成立社区群,一个工具可以在极短时间内快速成熟。开发者的职责,除了开发外,越来越多地承担社区维护的角色。
② Skill 级的个性化定制
软件不再只在开发阶段有变化。使用者可以根据自己的场景,定制 Skill 中的工作流程。比如:
- A 用户倾向按一次差旅来报销费用,他可以在 Agent 中添加自己常驻城市,在 Skill 中添加识别一次差旅的步骤,拆分票据
- B 用户习惯将一段时间的 12306、住宿和餐饮分开报销,他可以调整 Skill 实现按类别分别创建 report/expense
- C 用户的话费报销比例要求是 75%(而非默认的 100%),他可以固化这个偏好
Skill 越来越适应使用者自身的习惯,Agent 不断积累记忆,功能持续演进。变成了一个”越用越好用”的飞轮。
5.4 错误处理范式的变化:Agent 就是分布式系统
第三阶段还有一个根本性的变化:Agent 不再有浏览器 Session 兜底。在第二阶段,Expense 创建发生在用户浏览器中;但在第三阶段,Agent 通过 MCP 直接调用 Concur/Emburse 的 REST API——这意味着 Agent 独立与外部系统交互,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分布式系统。
以下是我在实战中遇到的问题,以及它们如何与 Salman 的分布式系统框架一一对应。
(1)问题一:幻觉 reportId —— 上下文即状态,状态会污染
“当上下文能够影响行动时,它就是状态。而状态会变成过期的,状态会和权威数据冲突,状态会污染 Agent 后续的行动。” —— Salman Munaf
事故现场:Agent 调用 create_expense_report 创建报销报告,MCP 返回了 reportId。但在后续的 add_expense 调用中,Agent 没有从返回值中读取 reportId,而是从对话上下文中”回忆”了一个前面查询过的其它 ID。这个幻觉出来的 ID (5Dxxxxxx) 导致所有后续操作静默失败。
根因:Agent 的上下文窗口中混杂了多次工具调用的返回值,LLM 在长上下文中发生了”张冠李戴”,把一个不相关的字符串当作了 reportId。这个记忆没有来源标注,所有的 ID 看起来都一样。
修复 —— 状态持久化
# 创建报告后,立即写入 state 文件
state = {
"reportId": result["reportId"], # ← 只从 API 返回值取
"created_at": datetime.now().isoformat(),
"expenses": {}
}
json.dump(state, open(f"{WORKSPACE_DIR}/tmp/expense_state.json", "w"))
# 后续所有步骤,只从文件读取 reportId,永远不从对话上下文取
state = json.load(open(f"{WORKSPACE_DIR}/tmp/expense_state.json"))
report_id = state["reportId"]
对应原则:这正是 Salman 所说的——上下文能影响行动时,它就是状态。而 Agent 的对话上下文是一个没有来源标注、没有失效机制的状态。解法是把关键状态从”Agent 的记忆”转移到”文件系统的持久化存储”,让它不可被幻觉覆盖。
(2)问题二:沙箱超时后重复创建 —— 超时 ≠ 失败,超时 = 未知
“超时不代表失败,超时代表未知。” —— Salman Munaf
事故现场:Agent 通过批量调用 add_expense 创建费用条目。执行到一半时,工具调用超时了,Agent 拿到的是一个超时错误。但实际上,MCP 调用在服务端已经成功了——费用条目已经被创建。Agent 看到错误,判断”什么都没创建成功”,于是重新创建了所有 expense。结果:每张发票出现了两个条目,触发了 blocking 告警。
根因:这是分布式系统中最经典的问题——客户端超时不等于服务端失败。MCP 调用跨越了网络边界,客户端(Agent 沙箱)和服务端(Concur API)的状态可能不一致。Agent 的默认行为是”看到错误就重试”,但它对服务端系统的真实状态一无所知。
修复 —— 幂等键 + 先查后做
同时,中国发票有一个天然的幂等键:发票号码(invoiceNo)。每次 add_expense 成功后,立即写入 {invoiceNo → expenseId} 到 state 文件。下次执行前先检查——已创建的直接跳过。
# 批处理前:加载已有 state,跳过已创建的
state = json.load(open(f"{WORKSPACE_DIR}/tmp/expense_state.json"))
existing = state.get("expenses", {})
for group in groups:
invoice_no = group["ocr_primary"]["invoiceNo"]
if invoice_no in existing:
print(f"跳过已创建: {invoice_no} → {existing[invoice_no]}")
continue
# ... 调用 add_expense ...
对应原则:Salman 说 “AI Agent 面对失败的第一反应就是重试。你必须把幂等性焊死在工具层里。” 我们的做法是双保险——工具层的幂等键(invoiceNo)+ 流程层的先查后做(get_expense_report)。
(3)问题三:两张火车票同一 PDF —— 记忆不可靠,数据必须有来源
我们应该把记忆当作缓存来处理——它应该可以被失效,它应该带着来源信息。” —— Salman Munaf
事故现场:同一天有两趟高铁(往返),商户都是”中国铁路”,金额相同。Agent 在 run_python 中构建文件路径时,没有从源数据文件中读取 primary_pdf 字段,而是根据对话上下文中的”记忆”——日期、商户名、金额——推测了文件名。结果两张不同的发票被认为是重复发票。
根因:Agent 把对话上下文当成了数据源。但同日 + 同商户 + 同金额 ≠ 同文件。文件用 (1) 后缀保证了文件名唯一,而 Agent 的”记忆”丢失了这个关键信息。
修复 —— 数据来源强制约束
对应原则:“我们应该把记忆当作缓存来处理——它应该可以被失效,它应该带着来源信息。” 在这个场景里,我们的解法更直接:禁止 Agent 使用”记忆”作为数据源。
(4)问题四:Expense ID 漂移 —— 缓存必须可失效
事故现场:Step 4 创建完所有 Expense 后,记录了 {invoiceNo → expenseId} 的映射。但到 Step 5 上传收据时,发现部分 Expense ID 已经变了——Concur 内部的对账机制会在某些条件下重新分配 ID。结果收据被上传到了错误的 Expense 上。
修复 —— 强制刷新
# Step 5 开始前,强制重新查询最新状态
report = get_expense_report(reportId=report_id)
# 用 (amount, date, typeId) 重新映射,不信任上一步缓存的 ID
for expense in report["expenses"]:
key = (expense["amount"], expense["date"], expense["typeId"])
fresh_mapping[key] = expense["expenseId"]
对应原则:这正是 “记忆可以被失效” 的实现——每个关键步骤开头,都要从权威数据源(API)刷新状态,不信任本地缓存。
端到端恢复机制
综合以上四个问题,我们的 Skill 实现了一个任意点中断可恢复的状态机:
5.5 Salman Munaf 观点与实践对照
| # | Salman 的分布式系统观点 | 我们的实践 |
| 1 | 超时 ≠ 失败,超时 = 未知 | 超时后先查状态,不盲目重试 |
| 2 | 幂等键防止重复副作用 | invoiceNo 作为天然幂等键 |
| 3 | 状态查询(status lookup) | 每个关键步骤开头做 pre-flight check |
| 4 | 上下文即状态,状态会污染 | 禁止从对话记忆取数据,只从 json.load() |
| 5 | 记忆当缓存:可失效、带来源 | Expense ID 漂移 → 强制刷新 |
| 6 | 每一步必须持久化 | expense_state.json + receipt_state.json |
| 7 | 多步失败需补偿操作 | Draft 报告天然可重入,偏幂等恢复 |
| 8 | 重试风暴防护 | max 5 并行,批处理控制扇出 |
| 9 | 权限最小化 | 最后的提交必须用户确认(user-gated),Quick 默认“写”动作需要用户审批 |
| 10 | 可观测性:追踪每步决策 | State 文件记录映射链 |
六、三个阶段的对比
| 维度 | Plugin | Extension + Agent | Skill + MCP |
| LLM 角色 | 纯函数(PDF → JSON) | Agent Loop Driver | 通用 Agent Driver |
| “写操作” | 无 | 有(前端工具,受控) | 有(直接调 MCP,无浏览器兜底) |
| 分类/编排 | 人工(文件夹结构) | Agent 驱动 Tool 自动分类 + 固化提示词编排 | Agent 驱动 MCP 自动分类 + Skill 编排流程 |
| 错误影响范围 | 封闭(错在输出里) | 受控(用户在场) | 开放(可能影响外部系统) |
| 错误处理 | 确定性重试 | Agent 重试 + HITL | 幂等键 + 状态持久化 + 先查后做 |
| 用户角色 | 分类器 + 操作员 | 审核者 | 观察者(甚至不在场) |
| 开发者 | 全部由作者开发 | 全部由作者开发 | 社区共建,使用者定制 Skill |
| 确定性 | 100% 确定性 | 半确定性(Agent + HITL) | 概率性 + 分布式系统约束 |
七、确定性的消退与工程约束的升级
回顾三个阶段,有一条线贯穿始终:
第一阶段:100% 确定性。每一步做什么、出错了怎么办,都是代码预定义的。LLM 是一个黑盒函数,但它的输出被确定性的代码包裹着。
第二阶段:Agent Loop 引入了概率性——Agent 可能选择不同的 Tool、用不同的参数、以不同的顺序执行。但 HITL(人工确认环节)是一个硬性兜底,用户在提交前可以看到并修改所有内容。
第三阶段:全自动执行,概率性 + 分布式 = 必须用工程手段约束,这正是 Harness 的体现。当用户不在场时,你不能指望”让用户确认一下”来兜底。你需要的是:
- 幂等键(让重复执行是安全的)
- 状态持久化(让中断是可恢复的)
- 先查后做(让超时是可处理的)
- 数据来源约束(让”幻觉”是不可能的)
用 Salman 的话做结尾:
“在构建 AI Agent 时,最该问的一个问题其实是:当它犯错时,系统允许它做到哪个程度?”
在第一阶段,答案是”错在 OCR 输出里,无所谓,或者使用代码校验”。在第二阶段,答案是”错到表单里,用户能看到”。在第三阶段,答案变成了”可能错到 Concur/Emburse 的生产系统里”——所以我们必须用分布式系统的工具箱来约束它。
模型能力很重要,更聪明的模型能减少错误。但模型能力不能消除网络失败、不能消除过期数据、不能消除状态不一致。 当你的 Agent 开始调用外部服务的那一刻,它就是一个分布式系统。你需要用对待分布式系统的严肃态度来对待它。
本文中引用的 TikTok SRE 演讲观点来自 InfoQ 编译文章《TikTok SRE 技术负责人:AI Agents 说到底就是分布式系统》,原演讲视频:YouTub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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